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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斗六星网 六星文学 三味书屋 【双庆征文】78 鸞歌无岁月,鹤语记春秋
查看: 1179|回复: 35

[散文] 【双庆征文】78 鸞歌无岁月,鹤语记春秋 [复制链接]

发表于 2022-10-24 13:43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归隐宋朝 于 2022-10-24 20:26 编辑

微信图片_20210528122852.jpg



    “秋末了,然后又是春天。”


    季节周而复始。山楂果长得饱满圆熟,从枝条上纷纷掉落下来,一片黄叶盖在上面。霜气使得窗玻璃变得迷蒙起来。我坐在阳光边,侧耳听着壶内的水在滚沸。透过玻璃上淌下来的一道道水汽,我仿佛可以看见那棵山楂树,隐隐站在毛院外一堵颓墙的后面。


    “那时候我是一个浪荡的人,不像现在会文静地坐下,捧一本雪莱的十四行诗蹙着眉矜持地一行行翻页,'哦,狂暴的西风,秋之生命的呼吸,损萚叶只为你无形的来临而凋谢……'过去,我经常在村边的野杨林里漫游,爬上高高的枝杈去抓湿漉漉还未张开眼的小红嘴雏翁鸟,那种颤巍巍、柔嫩的感觉,与蓝松鸦的落羽划过耳尖的紧张触感完全不同,尽管那一时期我已拥有模糊的怜悯心,但,若要我停止好动好奇的天性,却是不可能的。那时候,总有一群孩子一边叫喊,一边喧闹,穿过莽莽草径,穿过开满紫豆丁的田野,被成片静悄悄的寂静包裹着,顺着风一路疾奔,从不知道疲乏,我蹲坐在潮湿的地上,远远望着他们,在一只红尾蜓靠近鼓鼓的锯末花瓣爪时,用塑料网兜猛地按住了它。”


    “彼时,我的奶奶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,乳房松弛,跪在灼热的石板上洗衣服,我踩着干裂的焦泥,弯着腰四处搜寻还未长出细腿的小蝌蚪。正午时分,炙热的阳光把那些小山塘烤得灰蒙蒙的,白色的秸根翻在犁沟外,牲口车压下的辙印如同一条亮闪闪的银链,蜿蜒没入低矮的荆花丛后面,坡场旁那个塌陷的墓道口,露出黑漆漆的牙齿,仿佛有一只庞然大物蹲守在里面,好奇心驱使我一步步靠近,试图在那片幽暗的阴影里寻找到一个形状可辨的东西。”


    “楼梯旁边昏暗的杂物间是独属于我的温暖洞穴,那窄窄的门隙刚好够我这样的身量一猫腰钻入,各种形状怪异的旧物什落满厚厚灰尘,急切地,我伸手去摸某种坚实的东西,这次又能摸到什么呢?是古怪的雕像?还是破损的花瓶?藏身其中,我对于在这种杂草丛生的地方探根寻底总有一种无可名状的兴奋,天更幽暗了,绛紫色的光线斜着照射进来,打在木祭台上的香炉上面,那一刻,我仿佛听到轻快的笑语声,有无数条阳光的灰舌头在空中翻滚跳跃。”


    “我去过最远的一次旅行是某个离家七八里的地方,毫无畏惧,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发誓——我要走了,离开这个自私小气的家。在经过两个毗邻的村庄,因为跑的太猛撞到了一块尖尖的石角上,血顺着膝盖流了下来,分不清是因为愤慨还是疼痛,我的哭声更大了。当真正放开压抑、被遏制的欲望后,才发现其实自己无处可以栖身,眼看着夕阳越摇越低,浓雾越聚越多,我连忙扔掉连根拔起的花束,左顾右盼,一次次回头张望,当我终于下决心抛弃随心所欲,往回撤时,山脚下的路仅剩一道拉长的黑影,村庄里的狗汪汪汪地吠叫着,似乎被什么压迫着,我拼命地跑,鞋带松了也来不及系,终于,闪闪烁烁数道荧光汇成亮点,远远地,我听到我奶奶那一声急切的呼唤,一时间那种心满意足的甜蜜滋味涨满了幼小的心灵,我竟哭得说不话来。”


    “更小时候,我奶奶总是让我从猫的眼睛里去读取时间,翻开灰猫的眼皮,金色的瞳仁犹如盛满宇宙的光芒,再后来,我奶奶死了,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,裹着黑色的葬衣,我第二次真正离开了村庄。有时夜晚躺在那儿,窗格上的枝条缠住了星星,我学会了观察星星怎么挪动、枝条怎么依旧静静地悬在那儿,怯怯的灯火映衬在暗沉沉的窗玻璃上,如同一团有生命的焰火,每当风吹过,总有蛾子不断地往上扑。”


    茶盖咕嘟咕嘟冒着水泡,走过去轻轻按掉开关,我背靠着墙壁重新打开书页:“倘若我是一片能被你卷起的枯叶,倘若我是一朵能随你飘飞的流云,倘若我是浪花能在你的威力下喘息……”化为水珠的雾气伴随着沉淀物缓慢滴落下来,玻璃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粉红色光晕,太阳脱离束缚越升越高,悬在半空,时高时低的鸟鸣声从四面传来,转过头我望了一眼墙上停摆许久的木钟,时间的落脚在去年的秋初,那时候我在哪儿?在干什么?有一瞬间,所有的东西仿佛全都模糊不清、朦朦胧胧地摇曳起伏,像有一只巨大的蝙蝠从房间里掠过,用它那扑动的翅膀使周围的桌子椅子全都笼罩上了阴影,记忆陷入一片空白。






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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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4 14:12 |显示全部楼层
好久不来都不会发图片了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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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4 16:24 |显示全部楼层
青芜 发表于 2022-10-24 14:12
好久不来都不会发图片了~

喜迎回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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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4 17:36 |显示全部楼层
先给青芜点赞,这个得细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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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4 18:56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贾若知 发表于 2022-10-24 16:24
喜迎回家

嗯,谢谢,开心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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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4 18:57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四手 发表于 2022-10-24 17:36
先给青芜点赞,这个得细看

婆婆,你不准备再写一篇吗?(一本正经追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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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4 20:02 |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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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4 20:02 |显示全部楼层
链接我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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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4 22:15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轻言 于 2022-10-24 22:21 编辑

仿佛坠入时间的黑洞,一切都不存在,一切又那么清晰,奶奶,年幼的自己。无声的岁月,早已埋好线索,只等一个晴好的日子,一个有心的人。太美了。青芜常来玩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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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4 22:58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翻开记忆的图册,一幅幅沾染旧时光的画面纷至沓来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晴……青芜写得很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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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5 14:46 |显示全部楼层
“更小时候,我奶奶总是让我从猫的眼睛里去读取时间,翻开灰猫的眼皮,金色的瞳仁犹如盛满宇宙的光芒,再后来,我奶奶死了,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,裹着黑色的葬衣,我第二次真正离开了村庄。有时夜晚躺在那儿,窗格上的枝条缠住了星星,我学会了观察星星怎么挪动、枝条怎么依旧静静地悬在那儿,怯怯的灯火映衬在暗沉沉的窗玻璃上,如同一团有生命的焰火,每当风吹过,总有蛾子不断地往上扑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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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5 14:48 |显示全部楼层
读好看的文章就会有镜像的错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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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5 18:20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楼主小时候是个淘气包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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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5 19:06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泼雷 发表于 2022-10-24 20:02
链接我来

及时雨~么么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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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5 19:08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轻言 发表于 2022-10-24 22:15
仿佛坠入时间的黑洞,一切都不存在,一切又那么清晰,奶奶,年幼的自己。无声的岁月,早已埋好线索,只等一 ...

轻言在,想不来都难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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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5 19:09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雁过无声 发表于 2022-10-24 22:58
翻开记忆的图册,一幅幅沾染旧时光的画面纷至沓来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晴……青芜写得很好!

雁雁老师总结的都是我想表达的~(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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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5 19:11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死火 发表于 2022-10-25 14:48
读好看的文章就会有镜像的错觉。

哈哈哈,镜像这个词用的有趣~

互夸是美德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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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5 19:13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南亭南 发表于 2022-10-25 18:20
楼主小时候是个淘气包啊。

一枚不折不扣的“陶小陶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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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6 07:32 |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四手 于 2022-10-26 07:37 编辑

那天看见老桂发图,看到了山楂树的样子,一直在歌里知道的山楂树
引用的文字像话外音,像旁白,让青芜的字带着诗意
小时候的人和物,小时候的奶奶都有了遥远恍惚的时光感
赞青芜好字
谢谢青芜,等有空了来,只能发旧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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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6 09:04 |显示全部楼层
赏读,问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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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6 09:57 |显示全部楼层
是在上班的空闲中读到青芜的文字。
岁月在那一瞬静下来。
庸常的人生,彪悍的人性,一下子远去。
原来,我们都可以一直美好如初。
像那些年的山楂树,那些年读过的诗歌。
像奶奶头上斑驳的发,脸上肆虐着的皱纹。
读青芜的文,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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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6 19:00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四手 发表于 2022-10-26 07:32
那天看见老桂发图,看到了山楂树的样子,一直在歌里知道的山楂树
引用的文字像话外音,像旁白,让青芜的字 ...


引号中的内容仿佛是我和某个人的对话(其实,是和自己)

婆婆一定是南方人,北方很多山楂树,这几天正好是果子成熟季,刚泡了山楂酒,做了一些山楂酱,山楂糕,有鲜桂花搭配,更有意趣。

婆婆旧文也好看,期待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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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6 19:01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井冈 发表于 2022-10-26 09:04
赏读,问好!

井岗老师好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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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6 19:03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晏晏 发表于 2022-10-26 09:57
是在上班的空闲中读到青芜的文字。
岁月在那一瞬静下来。
庸常的人生,彪悍的人性,一下子远去。

最喜欢这句:我们都可以一直美好如初。
嗯,击掌,一定,初心不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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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7 13:32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秋波红蓼水,夕照青芜岸。
给你的名字找到一个美好的出处。
嗯,白居易写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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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7 17:55 |显示全部楼层
介系书摘还是青芜语录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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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7 18:08 |显示全部楼层
人小脾气大,出走不发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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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7 19:56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灯下黑 发表于 2022-10-27 13:32
秋波红蓼水,夕照青芜岸。
给你的名字找到一个美好的出处。
嗯,白居易写的

不是你写的?
打回去重想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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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7 19:58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重磅企鹅 发表于 2022-10-27 17:55
介系书摘还是青芜语录呀

呃呃,太傅说啥是啥~
这是夸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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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7 20:00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重磅企鹅 发表于 2022-10-27 18:08
人小脾气大,出走不发愁。

其实,愁与恐惧并舞,关键时候骨气还是要有的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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