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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斗六星网 六星休闲 闲田半亩 我吃粽子,只为和你有点联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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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粽子,只为和你有点联系 [复制链接]

发表于 2021-6-12 08:59 |显示全部楼层


1



每个节日,我都想回避。不是刻意,是不喜欢那份热闹,藏匿在热闹间的人情往来,但有些热闹,是躲不过的。臂如,端午。


我活过的几十年,五岁以前不必说,那时候细胞生长的快,一点点记忆储存不了多久,就被分裂出局了。以后的日子,年年端午必过,也必然吃到粽子。



2



今天女儿休息,一起去看了朋友。朋友的住处离母亲家不远。给母亲电话,说,我要回去……带着一点娇嗔。母亲自然理解,理解我回去的意思,是要吃饭的。这是端午的前一天,母亲没有准备好。接到我的电话,母亲有些慌乱。问吃什么吧,女儿抢着说,吃面。寻常的日子,女儿吃到的面,都是我从超市或者摊上买的,机器切割的面。女儿说的面,是母亲做的手擀面。母亲和面,差哥哥去就近的饭店端了一盆红焖羊肉,父亲在院子里摘了豆角。小小的四合院架起了几丛豆荚,不多,够炒几顿的。回去时,母亲的面条已经擀好了,整齐地码在案板上,似在等待着我们的检阅。


母亲在炒菜,一边回头跟我唠着,抽油烟机嗡嗡的叫着,我的声音就高了点,母亲一边动着铲子,一边回头应着,灶台的一边比较暗,有油烟机挡着,母亲回头的时候,一侧的白发就有些鲜明。


父亲进屋了,父亲又出去了,和母亲的操持相比,父亲显得有些无所适从。



3



在山西的日子,每个周末,我都会回到老城,回到那个熟悉的家。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。家乡的日子,年复一年,沉浸其中,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。父亲却老了,十几年前就在我们的干涉下,把经营多年的摊点撤了。这两年,母亲也辞了社区的活动,把曾经的腰鼓,花辊收起来。家里保留了早年的大锅,父母就一锅一锅地蒸着馒头、各种馅料的包子,而后略带歉意地打着电话,忙吗,能不能回来一下。得到否定之后,父亲会蹬了三轮车,跑一个多小时,递过包裹了几层的有点热乎的袋子……


每年的端午节,母亲都会说,今年有外孙,包粽子了,明年就不包了。从侄女学会吃饭开始,母亲每年都会说这样的话,之后是我女儿,再后来是妹妹的孩子二十年过去了,母亲总能找到包粽子的理由。



4



母亲包黄米的,里面放了红枣;糯米的,加了红豆馅,后来去北京,学会了包肉馅的粽子,母亲就又多了一种。粽子焖了满满一锅,母亲要伺候着它们过夜,捂过一宿的粽子,第二天揭锅的时候,粽香扑鼻,吃起来软烂绵香,母亲总说,外面买的粽子是高压锅蒸出来的,火候不到,吃起来不香,也不好消化。母亲说着,把粽子分成几份,给亲戚的,邻居的,我们几个拿的,剩下的,母亲冻到冰箱里,等我们馋了的时候吃。


我其实并不爱吃粽子,也许是嫌层层包裹的麻烦,也许是比较倾向于面粉类的食物,不太喜欢完整的米粒,每年的端午节,我对吃粽子并无兴趣,也从未加入到包粽子的行列中。被母亲期待的目光注视,我会捡一个个头最小的粽子,剥开,很快地吃了,而后举着黏黏的手,在母亲眼前示意一番,转身清洗干净。


母亲每次都说,今年的粽子包的好,或者今年的糯米质地如何或者今年的粽子的火候怎样,诸如此类的话每年都会有,母亲说完之后,就眼巴巴的看着我们,如同小学生交过作业,期待老师的表扬。每次,我都会说出,今年的米硬了点,或者今年的红枣不甜或者今年的肉馅咸了之类的话,来打击母亲的积极性。母亲歉意地望着我,停顿一会儿,说今年是最后一年了,明年就不包了,母亲说出后面的话的时候,声音会低一些,语速也慢一些。



5



父亲今年83岁了,母亲也已78岁。母亲的身体不太好,高血压,糖尿病,还有轻微的心梗。父亲的一直耳朵早已失聪,另一只也受损,父亲听到电话铃声,总会跟我们汇报,你妈妈出去了,等回来她打过去,父亲像一名忠实的卫士,等着母亲回来,等着回到家的母亲第一时间打过电话,看着母亲接电话的表情,猜测着电话的内容。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,父母都会心惊胆战,电话问候不断。


我是在父母结婚40个纪念日的时候才知道父母结婚的日子的。人到中年的我对父母多了一些关切,在意。



6



父母结婚的日子是端午节。没有刻意造玄,50年代末的一个端午,正好是周日,父母休息。满面春风的父亲骑了自行车,带着同样喜形于色的母亲,去办理了结婚登记,一张薄薄的类似于奖状的证书就放在家传的躺柜抽屉里,一放就是五十多年。父母是裸婚,父亲来自农村,家里没有任何的聘礼,久居城里的母亲也没有陪嫁的财物。



7



那么多的端午节,母亲忙于包着一个又一个的粽子,父亲做着母亲的帮手,清洗粽叶,泡发糯米。小时候,父亲说,端午包粽子是纪念屈原的。母亲给每个孩子缝了香囊,香囊上锈了小动物,鸡呀狗呀。香囊挂在衣服的第二个扣子上,街上的孩子互相比着,没有香囊的孩子就很失落。母亲一辈子在一家纺织厂,三班倒的工作很辛苦,但每个节日,父母都会精心准备,我们兄妹光鲜的衣着一度成为一条街的亮点。


父母四十个结婚纪念日后,每年的端午,我都对女儿说,姥姥姥爷的结婚纪念日。每次,也就是说说,依然是回父母那里,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父母的照拂。吃着香甜的粽子,扯着今年的粽子如何如何的话题。



8



父母结婚45年,查过资料,叫做蓝宝石婚,于是拽着父母去朋友的婚纱影楼,拍了一套合影。


以后有几年,端午前夕,我会旧话重提,说起拍照的事,或者搞什么聚会之类的。父母都会回绝,说家里很好,回家来吧。于是,一家子欣欣然回到家,吃了喝了,心安理得地拎着大包小包打道回府……



9



吃过饭,在母亲的木质旧床上,踏实的睡过午觉。起来,父亲沏过二遍的菊花茶,温温的,入口刚好,母亲已经把要拿的东西准备好了,有蒸好的花卷,豆渣饺子,还有麻花,散发着麻油的香味,用手一摸,热着。母亲吩咐,晚餐一定要吃了,接下来的话,我和女儿同时出口:这是讲究。


略一迟疑,母亲问,明天还来吗,端午?


我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。母亲有点失落,背过身去。说,也好,天热,来回不方便。



10



出门,雷声一阵紧似一阵。没走几步,母亲推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。说,去旺那里买西瓜,给我们拿一半,她留一半。西瓜哪里都有卖,母亲说,旺旺那里的好。旺旺是街口的一个摊贩,母亲习惯在那里买东西。


要下雨了,我阻止着母亲,母亲说,没事,她骑车回来,淋不着。母亲骑着车先去了摊点,


我和女儿走到的时候,母亲已经拎了半个西瓜等着了。


上车,回头,母亲推着自行车张望着,看着远去的公交。



11





想起顾城的诗:


一树一树花


留下果子


我吃果子


只是为了跟花


有点联系





12



一直以来,都不喜欢吃粽子。


我吃粽子,只是为了跟你有点联系……



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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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08:59 |显示全部楼层
公号看到墓哥和真真,感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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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09:08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纸短情长。鉴定完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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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09:12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玛德操作太繁琐了,练好几遍都没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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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09:20 |显示全部楼层
情怀吧,我们爱的怀念的也就那点当年情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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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09:39 |显示全部楼层
以前你写的半片街
我一直在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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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09:40 |显示全部楼层
这篇字字句句读到我心里
羡慕你真幸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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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0:06 |显示全部楼层
刘小城 发表于 2021-6-12 08:59
公号看到墓哥和真真,感谢

公众号上应该早有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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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0:20 |显示全部楼层
水流云在 发表于 2021-6-12 10:06
公众号上应该早有我


应该是,我忽略了。前面两位是这两天加的,特地看了。
感谢大家对桂子的关爱,这次回来也是想发几篇小文,谢谢大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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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0:21 |显示全部楼层
信以为真 发表于 2021-6-12 09:40
这篇字字句句读到我心里
羡慕你真幸福


嗯,谢谢真真,你写父母的文字看过,直抵内心。
只能说,异国他乡,照顾好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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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0:22 |显示全部楼层
把细细碎碎的日子娓娓道来,饱含着浓浓亲情。
太强大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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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0:23 |显示全部楼层
信以为真 发表于 2021-6-12 09:39
以前你写的半片街
我一直再看


谢谢,谢谢,半片街写了八十多,想 写够一百,出版社催了几次。
素材越来越少,不想凑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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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0:24 |显示全部楼层
莫邪 发表于 2021-6-12 10:22
把细细碎碎的日子娓娓道来,饱含着浓浓亲情。
太强大了,


谢谢莫邪,好像是三年前写的,今年端午偷懒,不回了,心里难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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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0:25 |显示全部楼层
青桃夭夭 发表于 2021-6-12 09:20
情怀吧,我们爱的怀念的也就那点当年情怀


是啊,也就一点情怀了。写出来,或能解脱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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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0:26 |显示全部楼层
坡度 发表于 2021-6-12 09:08
纸短情长。鉴定完毕。


谢谢,谢谢,发长的打扰大家,短点,不耽误功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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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3:24 |显示全部楼层
节日快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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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12 15:09 |显示全部楼层


端午安康。是不是字太小了,我这边因为150放大,不知道大家看到是多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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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29 21:47 |显示全部楼层
把这个顶一下,去年端午发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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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00:43 |显示全部楼层
能够吃到老母亲包的粽子,人生之幸事。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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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08:27 |显示全部楼层
写的真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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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09:03 |显示全部楼层
好文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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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11:41 |显示全部楼层
父亲今年83岁了,母亲也已78岁。母亲的身体不太好,高血压,糖尿病,还有轻微的心梗。父亲的一直耳朵早已失聪,另一只也受损,父亲听到电话铃声,总会跟我们汇报,你妈妈出去了,等回来她打过去,父亲像一名忠实的卫士,等着母亲回来,等着回到家的母亲第一时间打过电话,看着母亲接电话的表情,猜测着电话的内容。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,父母都会心惊胆战,电话问候不断。
——
看到这段,眼窝发热~~
老人岁数大了,一般都是能不麻烦子女尽量不麻烦的,付出一辈子,临了还这么小心翼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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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12:13 |显示全部楼层
我们是中秋节吃粽子,中秋节包的粽子很好吃的,我小时候爱吃,不过现在吃不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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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12:45 |显示全部楼层

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传统佳节,不知道共同联系着多少人。

如我现在做饭,主要是给家人做的;想老人也是,你去吃也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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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13:02 |显示全部楼层
早上才跟同事说起粽子,跟同事说“你们家包粽子给我带几个呗”同事回“我们家也不包粽子”,同,也一直不喜欢吃粽子,还有艾糍,然后,这两年很是想念粽子、艾糍,要吃家人包的、煮的那种,不要买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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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13:23 |显示全部楼层
看得我眼泪一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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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16:05 |显示全部楼层
王小丫 发表于 2022-5-30 00:43
能够吃到老母亲包的粽子,人生之幸事。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~


嗯,父母都在,且生活自理,幸福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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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16:07 |显示全部楼层
左眼皮跳跳 发表于 2022-5-30 13:02
早上才跟同事说起粽子,跟同事说“你们家包粽子给我带几个呗”同事回“我们家也不包粽子”,同,也一直不喜 ...


同感,离家日久,粽子变成美好回忆了。看着超市的粽子没有食欲。去年试着包了,没有妈妈的手艺。
想念家乡的一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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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16:10 |显示全部楼层


,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是幸福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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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30 21:27 |显示全部楼层
深有同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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